--正是牌中岁月容易过啊,也不知过了多久,雨下得只是有些稀稀沥沥了,我们跑出去一看,天上的太阳一付若隐若现,拿不定主意出还是不出的样子。就这样,我们就已经很满意了,总不能入宝山而空回吧,怎么说,雨也不大了,再耽搁,恐怕就真只有打牌打到吃晚饭了,而且,看那太阳的趋势,还是有5成胜算会蹦出来的。于是导游手一挥,走吧,上冲古寺。大家立马群情汹涌的跟在了后面。情形颇有点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之后到达陕北的样子。就差没欢腾跳跃了,本来也是免不了的,只是怕神山又再次震怒,上回下雨,这回,可就不知道下什么了。
--山路泥泞,脚上的一双鞋已面目全非,虽然天不作美霪雨霏霏,可也盖不住沿途美景。大家依旧兴致盎然。亚丁的植物很是奇怪,树木灌丛甚至野草,一律都显红色,细究下来,不少露在土外,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也是红的,生长的形态还颇为艺术,横插斜转,有如力拔山河者,有如倾腰托庇者,又有似横眉天下者,更有似曲意承欢者,世态百象,竟借这一山老树表露无遗了。三棵两棵或者也还不起眼,可若漫山遍野的望过去,便足以蔚为奇观了。一路走去,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玛坭堆,藏区有个流传已久的宗教风俗,当地的藏民如果有什么心愿或者祈求,就把它刻在石头上,然后堆在一起,听说这样可以梦想成真。天长日久,便成了一座座小石山,也就叫做玛坭堆。在亚丁,不少地方可见上千年历史的玛坭堆,颇有几分金字塔的神韵,很是壮观。经过之时,还有讲究,需得靠左而行,否则便是亵渎了神灵。拾了块石头,我也选了座高大的玛坭堆摆上去。也算留一个心愿在这块美丽的土地上吧。
--雨还在断断续续的下着。我们到达了冲古寺。
--寺有些不太象寺,土瓦石墙,残垣断壁,院前围着的栏栅里,还有两只神气漂亮的公鸡,倒有些象贫苦人家的避风之所。站定门前,导游娓娓道来,原来冲古寺还有个传说的。相传很早以前,这儿有一位高僧,为了修建寺庙而集结乡邻大兴土木,结果震怒神灵,降下瘟疫,全村无一幸免,高僧为此后悔莫及,于是数日不吃不喝,焚香祷告,祈求将所有灾难全部降临给自己,后来感动神灵,便免去了全村人的罪过,而高僧也因此而患上瘟疫去世。村里人为了感激高僧,便把他的骨灰保存在冲古寺里,世代供奉。临到尾上,导游又加了一句,这儿有个很出名的根戈活佛,轻易不得见的,进了那么多次亚丁,次次专程寻访也碰不上,今天恰好就在这冲古寺内,足见你们佛缘不浅了。进到寺里,心下感叹,活佛果然是有活佛像的,宽额大耳,慈眉善目,双手合十,一派宝相庄严。听说过活佛摸顶便会心想事成,有此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当下便恭恭敬敬的跪下,其实所求无他,只望着从此真的沾染些佛性,世事万物,皆能通明豁达足矣。
--离开冲古寺,我们继续前行。雨不见停,林子却越来越密,路也变的模糊难辨,高原上稍加运动便会气喘不已,更何况是攀山而行,再加上枝枝桠桠横七竖八的遮住视线,身上脚下已是一片狼藉。都说美丽要付出代价,却从来没试过一睹美丽原来也这么艰辛。辗转周折,穿过密密匝匝的树丛,一座湖泊终于展现在眼前,这便是珍珠海了。初初见到的那一刻,整个人便呆住了,那些千山万水,风雨迢迢的辛苦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已经变得微不足道。远看湖水绿得就象一大块质地绝好的翡翠,透明而纯净。周遭群林环绕,仿如镶嵌在山窝的一颗明珠。及至走近湖边才发现,那些悄悄密密落在湖上的雨,象是顽童手中成把成把乱掷的细沙,把整个光滑如镜的湖面全部打成了无数个细碎的涟漪,倒影在水里的树木,更是印出了一个跳跃灵动的世界,这时我才领悟到了珍珠海真正的含义,这满湖细碎的涟漪,还有什么比珍珠更贴切的形容词吗?如果不是这连绵的阴雨,我又如何能一睹这别样风情呢,而这场雨也许根本就是灵山的厚赠,只是懵懂的我到此时才大梦方醒啊!
--回到营地,已是全身透湿,虽然狼狈不堪,可却也终究无悔的。这时天色近晚,营地的伙房生起了柴火,我们一窝蜂的涌进去,烤衣服烤鞋子,忙得不亦乐乎。吃过晚饭之后,天彻底的黑了下来,山里的晚上冷得超乎我们的想象,下了整整一下午的雨在这时居然变成了大片大片鹅毛大雪!不多会,整个世界的颜色就慢慢的溶成了一片纯银,所有的山石树木都在这场铺天盖地的雪里沉沉的睡去。站在雪地里,我仰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股清新而凛冽的空气瞬间游遍了全身,久违了的感觉啊,这么多年,南方的阳光终究也消融不了自己对冰雪的那份热爱。在这个盛夏的六月,老天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偿了我久埋心底的愿望,或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真的藏着我太多的夙愿,还有那份前世今生都打不开的雪域情结。那么从踏进这里的第一步起,也许都是偿还,都是寻回我失落在这里20多年的魂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