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的开始
玛尼天路,在乡城老百姓的嘴里叫着“玛尼路”。这条路,跨越乡城、理塘两县,起点是乡城县热打乡东均村,终点是理塘县嘎乌村。路线呈三角形,从低到高再到低,最高处海拔为5000多米,最低处为2000多米,囊括了高原农区和牧区的美丽景致,路线很长,走完单边的旅程需一天时间,且得借助于马力。
去年秋天,乡城县开笔会,我和一批文友前往,其中有近几年很少出门的杨丹叔。蛊惑他的是一个如天堂般美丽,却被人放弃了的地方。不过,他大脑里的这个地方,从几个乡城朋友的嘴里介绍出来,却是非常“恐怖”,“要过两座独木桥,要下一个坡度为90度的坡,要骑3天的马”等等,总之要到那里,是难于上青天。因此,当在参观了乡城的几个著名景点后,杨丹叔邀约人一同前往那处美景时,只有何晓玉、洼西和我举手。我一向对美丽而又冒险的生活有兴趣。洼西曾在乡城县工作过,那个美丽而被人放弃了的地方就是他介绍的。何晓玉喜欢旅游。
于是,当笔会主办方又把我们一批文人带到乡城县四区热打乡时,在一座寺庙的门口,杨丹叔、洼西、何晓玉、我和顿珠一行5人告别了大部队,坐上一辆吉普车,沿一条峡谷走去了。顿珠是洼西的表弟,是洼西特意找来路上照顾我们的。
和众人一一握手告别时,我还不十分明确我们的路线和终点站。只是听洼西说,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曾经有着顿珠的家。现在,他们的家在县城。为什么他们要搬家,我不知道,那时,我的脑海里想象的是一处废墟在月光下的凄美,快要到八月十五了,在那里正可以感受一下荒凉的美。想到那里,我有着莫名的兴奋。
就这样,稀哩糊涂中,我走进了玛尼天路。现在想来,我的那次旅程就是因一次好奇,而意外地走进了“天堂”。这里面有多少禅机呢?
夜宿东均
当晚,我们在乡城县一个叫东均的村子里住下。现在,回忆整个旅程,挺有意思的。我们旅程的起点是东均村,东均村位于玛依河上游。而终点是嘎乌村,嘎乌村位于硕曲河上游。玛依河和硕曲河都是乡城县的大河。我们整个的旅程就是从一条河流的上游到了另一条河流的上游。
我们的出现,在东均村引来了很多村民的关注。这里很少有外地人,尤其是汉族人进入。看着他们好奇的眼光,可以想象即将踏上的那条旅途,是多么的人迹罕至。在那里,我终于知道我们要去地方的地名。但具体方位仍然不清楚。不过,在走完整个旅程后,我发觉,虽然朋友的话有些言过其实,但那条路的艰险却是不容否认的。不过,唯其艰险才印象深刻。
在村子里,大家互相是风景,他们那一张张被太阳晒红了的脸和脸上的淳朴也吸引着我这个汉族女子的眼光。这个偏僻的地方对我来说是一个新天地。那里有着丰富的宗教故事,很多故事还与那条“天路”有关。这里的人们也是信奉藏传佛教的,在这条长长的峡谷带里有着黄、红、萨迦几个教派的寺庙,人们信仰可供选择的空间挺大。这里,每一座寺庙都有一个故事。其中一座寺庙的故事更是骇人听闻。
因此,还未开始旅程,一阵阵新鲜、新奇就扑面而来,刺激着我这具各种官能开始衰老的躯体。对未来,我充满了希望。而旅途的种种也不负我望。
向母马学习
清晨,洼西分给我一匹黄马,在东均村村口。当我费力地坐在马背上后,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根本没人给我牵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马,谁来给我牵啊?而且,刚坐好,那马就开始一阵小跑。我的天啦,我可从来没有驾驭过马!前几天的笔会中,虽然我骑过马,但那是在有人牵的前提下,在马背上我唯一可做的事是休闲,而且不幸的是我的臀部被硌破了。出发前,洼西给我说,找了人给我牵马的。然而,如今,环视四周,我感觉到了“绝望”,没有一个人可以帮我啊!这时,杨丹叔大声对我喊,别怕,拉紧马嚼子。哎,事到如今,怕也没有用了。相反,几天来和马打交道,一种欲望从心中强烈地升起,我想征服跨下的坐骑。
我们的旅程就此开始了。黄马一阵奔跑,向洼西的马靠拢。两匹马在一起耳鬓斯磨着。我猜这是两匹情侣马。两匹马的感情很好,但却苦了我。路上,由洼西带队,走在最前面。而黄马因不愿和洼西的坐骑分开,一路狂奔,紧跟在洼西的马匹后面,经常让我紧张万分,害怕被甩下马背。于是,一路,我的主要精力就放在如何拉好马嚼子上。
沿途,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感不时地袭击着我的大脑神经,让我苦不堪言。这时,随着马背的上下颠簸,我的臀部不时和马垫子亲密接触,虽然吸取了前两日的教训,垫子铺得比较厚,但是,不停地摩擦,还是痛啊。再加上,马跑起来,将我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落下,那滋味怎一个疼字了得!哎,只有把牙关咬紧。在我咬牙切齿时,我们已离开东均村很远,向西进入了一个峡谷地带。这就是洼西介绍的美景的开始,玛尼天路的开端。
离开东均村时,洼西邀请村长和我们同行,于是,旅途就有了6人,大家骑在马上,一字排开,穿行在峡谷里。只听得杨丹叔在背后连声抒发着诗人的情怀。可是,我的精力却分不出来看风景,因为,我要时刻注意着跨下疯狂的动物。加之,路上,水杨柳比较多,要不时地低头才行。所以,只有将那良辰美景辜负了。
那天,不知道是为什么,几匹马,除了何晓玉骑的白马慢腾腾地外,都一律兴奋地往前奔。对我这个新手来说,没有被吓得尖声大叫,没有被抛下马背,算是幸事了。所以大家对我的骑艺给予了充分肯定。哎,可有谁知我是在咬紧牙关坚持。看着兴奋不已地马匹,有着丰富骑马经验的杨丹叔说,不要紧,让它们跑,跑累了,总要慢下来。这让我看到了希望。
临近中午,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村长介绍,已到了“天路”的第二重“天门”。路上,一座险峻的高山,是一重“天门”。玛尼天路,共有三重“天门”。终于可以放松了,坐在草地上,村长开始讲述“天路”上的传说。这些神话传说,和山下的寺庙有关。简单地用了午餐后,开始爬山了,低地已走完。玛尼天路可长着呢!
又坐在了马背上,心想,经过了一上午的奔跑,这下,它们可跑不动了吧。想法错误,即使在山坡上,几匹马累得鼻孔里直喷气,可勇往直前的势头却一点没减。尤其是杨丹叔坐下的棕色马仍摆出一副随时发起进攻的架势。呵,看着这些倔强的畜牲,真是让人不服气不行。
大家对这几匹马为何这样猛烈进行讨论。最后,得出结论,母马,特别是还没下崽的母马,性子比公马烈。杨丹叔骑的那匹马就是一匹母马。性子烈,自然劲头足。看着母马一副毫不服输的样子,杨丹叔喊出了我们旅程中响亮的口号:向母马学习。
朝圣的路
有了“向母马学习”的精神鼓励,原本在马背上已经炎炎一息的我又有了动力。
山路越来越高,虽然有太阳照射,但还是感觉到凉意。每年六、七月份的时候,村民们会在这山上挖虫草。那场面想必比较热闹。可此时,山上除了我们一行几人,再看不到人烟。山路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感觉到空旷。这时,年轻的顿珠唱起了山歌。顿珠有着一双清澈眼睛和一张单纯的脸,看去就像一个大男孩。没想到的是他已经成家立业了。
顿珠的歌声我听不懂。但是,他的嗓音很好,在空旷的高山上,传向很远的地方,把人的思绪也带得很远很远。没事的时候,我喜欢胡思乱想。此时,一个人坐在马背上,正是胡思乱想的好时机。
山势越来越陡,骑在马背上,看着脚下渐渐升高的山峰似乎没有尽头的样子,我不知道我们要走向哪里,难道真的要走向天际?这时,风越来越大,不小心,我的帽子被风刮走了。洼西叫我别去拣。他说,风把帽子刮走了会把人的霉运也一同刮走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也确实懒得拣了。因为那里的风太大了,戴在头上,还会被吹走的。